• 【 中國的數據 】

    【 中國的數據 】


    其實我在美國差點就出名了!
    還可以選州長!


    我在美國的縣政府上班的時候,
    我的第一個 project 是幫垃圾場解決電腦系統的問題。


    當一台垃圾車在進入我們的垃圾場的時候,
    司機會把整台垃圾車開到一個巨大的磅秤上。  
    那個磅秤看起來就像一個很大一塊的鐵板在地上。
    根據磅秤得到的重量,扣除垃圾車空車時的重量,
    得到的就是垃圾的重量了。
    不同種類的垃圾,也有不同的收費。  
    例如舊輪胎的收費不同。
    有毒的垃圾也是另外計算。


    美國是一個注重環保的國家,
    所以我們的垃圾分類也有「可回收的垃圾」。  
    電腦的報告可以顯示我們每個月總共有幾噸的回收垃圾。


    每個月的垃圾報告其實會反映經濟波動, 
    因為經濟好的時候垃圾就比較多。
    我常常在想,如果能夠把全美國的所有縣市的垃圾場的電腦系統整合起來,
    就可以根據垃圾的數據知道那個月民眾消費狀況,
    其實可以靠這個數據買股票了!


    不過做這個 project 的時候,
    我注意到一個現象。
    垃圾車公司常常會打電話給我們的部門,
    告訴我們他們上個月的一些 tickets 上面的資料搞錯了,
    要求我們修正。


    例如:
    垃圾車公司通知我們的部門, 
    上個月某日,#777 那台垃圾車當時的紀錄是:


    一般垃圾: 250 lbs
    可回收垃圾: 150 lbs


    那個資料報錯了,
    我們必須修正為:


    一般垃圾: 150 lbs
    可回收垃圾: 250 lbs


    我們總共有13個磅秤在不同的地點, 
    每個月有上千次的垃圾車來到我們的垃圾場倒垃圾, 
    所以我覺得這只是普通的人為錯誤,
    一開始也不在意。
    後來我們的部門員工耗費許多時間在修改資料上。
    甚至有個員工問我能不能修改軟體,
    讓他們可以更有效率的改資料。


    我就開始感到事情不太對。
    垃圾車公司不斷地打電話進來要求我們改資料。
    有一個員工每天幾乎花幾個小時在修改資料。


    後來我們甚至請了一個20歲的大學生來兼職,
    他每天就是根據垃圾車公司的要求,更改資料。


    如果要用一個比喻,
    這就好像我幫麥當勞做了一個新的電腦系統記帳。
    每個禮拜,
    從電腦報表上, 
    主管可以看到我們賣掉多少個漢堡,多少個薯條。
    可是每個禮拜都會有顧客走進來跟我們說,
    「上星期二下午xx點的時候, 收據上那個兩個漢堡和三個薯條,實際上是我們“搞錯了”,請改成三個漢堡和兩個薯條。」
    然後電腦裡面的數據就這樣每天修改。


    也就是說,收據上面的數字根本不算數,
    我們根據顧客的要求,每天更改數據。


    而我是我們部門的電腦系統的管理員。
    我感到不安。


    我就去找那個部門的第二大主管, 他也是我們會計部門的最高主管。
    當我在他的辦公室跟他陳述我所觀察到的問題。
    他使個眼色,請我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這位主管告訴我:
    「因為新的規定,我們的垃圾必須符合回收的比例, 
    但是垃圾車公司又無法控制來自民眾的垃圾有多少是可回收垃圾的比例,
    所以這些垃圾公司只好在每個月結算之前要求我們更改數據,
    這些垃圾車公司是我們的縣長的金主。
    每次選舉,這些垃圾車公司都贊助我們的縣長很多錢,
    所以上頭的指示,就是要我們配合垃圾車公司。
    所以我們就照做就是了。」


    我這個新來的菜鳥,只在政府工作了半年,
    就體會了政治的黑暗!


    我當時在想我要不要當一個吹哨者。
    開個記者招待會,讓大家知道這種做假數據的事情。
    如果這麼做,我會有以下兩種可能的結果:


    1:
    我在記者招待會上拍桌大罵: 「You can’t handle the truth!」
    全國關注到了美國垃圾回收的假數據真相。
    我成了美國頭版新聞上面的英雄人物, 全世界的環保團體心目中的英雄。
    上了 Time 雜誌的封面, 之後就去選州長了。


    2:
    我下班回家的路上不曉得為什麼就發生車禍,然後就 GG 了。


    所以我可能會被消失,
    或是成為名人,變成英雄,或許可以選州長 (我好像想太多了)。


    我只是一個按部就班的宅男工程師。
    還記得剛開始去縣政府上班的頭兩個禮拜,
    我每天像電視劇裡面的上班族一樣,提個公事包去上班,
    連續兩個禮拜我帶著空的公事包去上班和空的公事包回家,
    後來才體會我的價值是我腦袋裡的知識,我不需要帶一個公事包去上班,
    因為下班之後也沒有回家功課, 提一個公事包去上班是電視上演戲的畫面。
    我每次想到這件事,就會覺得我當時有多天真,有多傻⋯


    但是在政府上班的那些年裡,我像河裡的石頭一樣,慢慢被磨圓了。
    我還記得有一個同事告訴過我:“I was an over achiever in private sector.  But work for the County government for so many years, I don’t care anymore.”
    他的意思是說,他在私人公司的時候曾經充滿熱誠,曾經是努力工作的優良員工,可是在政府混了很多年之後,他已經變成一個行屍走肉,不再有理想,沒有熱情的米蟲了。


    許多時候,法規的設置原本是一個善意, 
    制訂法規的人只是希望讓這個世界更好,
    但是卻忽略了在實際執行這樣的法規是否符合現況,
    是不是能夠執行?  
    地方政府會不會為了符合中央的要求,提供假數據?


    而制度下的人,大家為了自己的飯碗,
    通常會認命的當一個龐大體制裡的一個螺絲。
    在我們垃圾處理場的例子裡,結果就是造成製造假的數據。


    我曾經在美國政府工作,也曾經在台灣政府工作,
    我認為美國的制度比中華民國制度合理,更透明,
    我也相信中華民國政府這個體系,雖然疊床架屋,效率很差,
    但是中華民國政府在民主化之後,不斷地改革,
    現在的中華民國政府的透明度絕對是領先中國政府三條街。
    每個政府都有貪污,作假的問題,
    但是我相信美國政府絕對比中華民國政府好很多。
    而中華民國政府絕對比中國的政府好很多。


    如果我只是在美國政府上班,都可以看到資料作假的情形, 
    那麼中華民國政府裡面的許多資料和數據,也絕對和事實有出入。
    至於中國政府的數據就更不用說了!


    中國的地方政府,為了要讓 GDP 達標,
    常常大興土木,蓋了一大堆沒人住的房子。


    中國的地方政府多年來在經濟數據上對中央謊報,
    連中國總理李克強都說過,他自己都不相信中國的 GDP 數據, (註 1)
    也就是說,中國的中央政府都不相信地方呈報的數據。


    現在各大媒體,包括美國的媒體都說美國的武漢病毒感染人數超越中國,
    然而這些媒體都是根據中國官方公布的數據作比較。


    難道現在的中國地方政府會突然變誠實了,
    對武漢病毒的疫情實況不隱瞞嗎?


    事實是:
    中國的中央政府自己都沒辦法掌握真實的武漢病毒感染人數! (註 2), 
    世界各大媒體也質疑中國提供的數據。(註 3)


    儘管像美國這樣的民主國家走了兩百多年, 
    美國政府在各方面算是公開透明,
    但是政府的數據和事實仍然有距離。
    中國那種什麼都能夠造假的社會, 
    如果還有人相信中國的數據,
    我只能說: 
    有人比當年那個提著空的公事包去政府上班的我,還要更天真啊!
    ==========


    註 1:
    時任遼寧省委書記的李克強在與美國大使共進晚餐時,就說中國的GDP數字是「人造」的,因此不可靠。
    關於中國計算 GDP 的批評,地方政府可能會假造成長,讓數據達標或超標,將這樣的好消息傳入京,好謀取自身政治利益。
    「中國並沒有一個獨立的統計局,他是靠地方政府回報的數據計算,而地方政府絕對有更動數字的誘因。」獨立經濟學家Andy Xie 表示。


    註 2:
    網路上有媒體報導中國有不尋常的骨灰盆增加,媒體用骨灰盆的數字來推測他們疫情造成的死亡人數。
    武漢殯儀館人龍領骨灰洩露死亡人數, 中國政府慌忙急刪帖


    美國確診數超越中國 
    邱毅:大陸成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區
    https://www.setn.com/News.aspx?NewsID=715147


    註 3:
    武漢多少人死於新冠肺炎, 中媒:骨灰罈數洩漏端倪
    https://www.worldjournal.com/6861270/article-%E6%AD%A6%E6%BC%A2%E5%A4%9A%E5%B0%91%E4%BA%BA%E6%AD%BB%E6%96%BC%E6%96%B0%E5%86%A0%E8%82%BA%E7%82%8E-%E4%B8%AD%E5%AA%92%EF%BC%9A%E9%AA%A8%E7%81%B0%E7%BD%88%E6%95%B8%E6%B4%A9%E6%BC%8F%E7%AB%AF%E5%80%AA/?ismobile=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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